巴林愣了一下。他没有马上回答,沉默了一阵,才说:「鼎盛的时候……两百多号人。都是打铁的好手。我们那一片山,半数的铁器都是我们打的。」

        「那你怎麽会落到这种地步?」

        巴林没有立刻接话。他盯着火堆看了一会,那只独眼里的光明明灭灭,像是在翻一些很久没翻出来的东西。最後他开口,声音压得很低:「因为我们打铁打得……太好。」

        雷恩:「什麽意思?」

        「我们打的剑,b他们自己造的锋利。」巴林说,「他们怕了。」

        他说完这句话,就闭上了嘴,像是把什麽话连同声音一起吞了回去。过了一会,他才又低声补了一句:「我也有过……家人。我nV儿,特别喜欢看我打铁。」

        然後他就不说话了。他没有说他nV儿後来怎麽了,没有说他妻子怎麽了。他只是沉默地坐着,独眼里的光暗下去,像是那句话已经耗尽了他所有的力气。

        雷恩没有追问。她见过这种表情,以前车间里那些老师傅,提起某些往事的时候,就是这种表情。她知道,这种时候,问什麽都是多余的。她只是安静地坐在他旁边,把那几颗铁钉重新数了一遍。

        过了好一阵子,巴林才像是从什麽地方爬回来一样,哑着嗓子问了一句:「几颗了?」

        「十一颗。」雷恩说,「够装两发了。」

        「够了。」巴林说,语气恢复了平常的那种粗砺,「省着点用。」

        火光在他那张满是伤痕的脸上跳动。他没有再说什麽,雷恩也没有。两个人就这麽安静地坐着,听火堆噼啪作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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