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序低头看自己的左手。透明指甲在低光下泛出一小点冷亮。

        他想,或许人有时不必完整记得,才算保留。也不必全数删除,才算活下去。中间还有很多不乾净、不有效、不稳定的方式。像周远福带着不认得的盒子。像许霁站在河岸外没有过去。像他自己把白盒与位置码隔开,明知隔开什麽都不能解决,仍要多放一层布。

        夜深後,许霁在孩子区上最後一堂小课。

        她没有说河岸,只让孩子们m0一块乾石头,问他们,如果有一天忘了为什麽带着它,还要不要留下。方念说,要看重不重。陈苒说,要看是不是别人给的。沈回m0了石头很久,说,如果一直带着,就表示它还在等你想起来。

        许霁听完,没有判断对错。

        林序在医疗棚里听见了。那句话穿过夜sE,落在他的位置码上,也落在祁白的白盒上。两者都在等他想起或决定。只是等待的方式不同。母亲的位置码安静,像一扇远处的门。白盒乾净,像一把已擦过的刀。

        他把医疗包合上。

        那一晚,他没有梦见雨。

        他梦见一段河岸,水很浅,护栏坏了,树歪着。有人站在白线外,没有往前,也没有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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