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把后座的垃圾袋卷起扎口,塞进后备厢。坐垫上的残渣刮不净,靠背的缝里还塞着,脚垫底下汪着一摊。车是我自己的,这单跑完必须找人洗。城南回不去了,往前两公里有个二十四小时洗车房,我凌晨收车常在那儿等早高峰的单。
副驾上那位又换了个姿势,脸朝车窗,睡得很死,鼻子底下挂着一条亮晶晶的东西。
洗车房卷帘门开着半人高,里头亮白灯。门口堆着几块拆下来的脚垫,水管盘在墙上,地上一摊一摊的水。空气里是柠檬香精的味道,底下压着陈年的机油和霉。我把车开进工位,倒到排水沟正上方,拉手刹,熄火。
卷帘门下钻进来一个男的。二十出头,光头,防水背带裤,胶鞋,手里拎一把硬毛刷。他绕车走一圈,隔着玻璃看我,敲敲我的车窗。
我摇下玻璃,酒味和酸味一起扑出去。他往后退了半步,皱起鼻子。
"吐的?"
"吐的。"
"里面还是外面?"
"里面。后座全吐了,前座也有。"
"内饰精洗一百八,拆坐垫加四十。"
"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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