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才注意到对方不同於人类的长耳和耳尖,显然来访的贵客来自遥远的国度,这令他感到讶异与荒诞,讶异於精灵这个品种居然能被伊芙琳找到并说服,荒诞於精灵不该以这种方式出现在迈赫境内,身为王子,从小到大凯特只见过从维基乌斯前来的精灵使节,那些精灵虽然好看,但比起好看更让人难以忽视身上威严古板的气息,和倨傲的神情,他从来没见过书上描写的美丽如童谣般的精灵是什麽样子的。
对於这次的到来,他很期待呢。
伊芙琳没有让凯特等太久,罗莎克将人快速送达目的後退到一旁等候,会客室的门外,几名下人和侍女沿着走廊两侧依次站开。他们和会客室的门口相隔恰当的距离,既不会听见室内的交谈,也足以在主人有所吩咐时及时上前。
每个人的衣襟上都别着一枚样式统一的特殊纹章胸针。金属表面雕刻着蔷薇藤的图案,边缘嵌有一圈暗色的珐琅,在走廊昏暗的光线下泛着不甚显眼的光泽,那是城堡内部用以辨识所属与职责的标记,佩戴此胸针者拥有主人们在讨论秘事时能在场服侍的权利,必须遵守宫廷严格的保密规矩,且绝对效忠,他们存在的职责就是保证主人的行事不会被泄露给外人。
走廊尽头的执行长罗莎克垂首等待,双手交叠在身前。他与门边的侍从相隔数步,目光始终落在地毯的纹路上,他的耳朵足够灵敏,能在凯特呼唤时立刻做出反应。
城堡的会客室里燃着壁炉,火光映在高大的拱形窗框与深色木质家具上,将墙壁上的金色纹饰照得忽明忽暗。厚重的窗帘只拉开了一半,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薰香与木质燃烧的气息。
活着的精灵与画像感觉有所差异,但相同的是凯特第一眼落在斯加烈的眼睛,斯加烈的眼神带着遮掩得当的不安,但他并不畏缩,那种不安的来源是对陌生环境的戒备,他的瞳色胜春日葱茏的绿林,彷佛森林千百年来积蓄的生机与光华,都在他的眼底凝成了一枚瑰丽的宝石。他的眼睛又生得多情,眼尾微扬,目光流转间自有一种令人沉溺的柔和。然而那份柔和从未抵达眼底深处。翠色依旧明亮,眼波依旧动人,可能会有人被这波光流转的眼眸迷了双眼,此时此刻凯特觉得自己从前给那些恋人写的情诗在斯加烈面前都失了颜色。
第二眼落在他及腰如瀑的长发,蓬松柔顺却不厚重,可比作上好的锦缎,虽然看上去因为奔波而些许毛躁打结,却仍然万里挑一,颜色明亮,像是将最澄澈的日光纺成了丝,可是发尾泛白,应该是因为缺乏营养才失去色泽。
和他因为供血不足发紫的唇色不同,斯加烈的指尖泛红,耳尖也是,看上去很暖和。
凯特让二人坐下,自己则坐在访客的对面:「无意冒犯,但也许伊芙琳你替这位……先生,上了在你们贵族小姐之间很流行的脂粉之类的东西在手指和耳尖上吗?」
「什麽?」斯加烈显然没听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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