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年,楼里新来一个孩子,夜里哭,枕头左边潮。"
"第七年,有个孩子跟家里吵架,手机塞枕头底下,屏幕朝下。"
"第十三年,有个孩子给喜欢的人带早餐,餐盒藏水柜最里头。"
……
"第二十九年,八号房来了一个孩子,应声应得太快。"
"第三十年,接班人:江识。此册交讫。"
我翻到最后一页——第三十一页——后头还有半页,写着日期,日期底下就一行:
"交讫。册随差走,酒随人喝。江识,驻楼三十年,我学会的就一件事:三声响,总得有人应。你应讫,这个楼就还活着。"
那瓶酒我们分了。没标签的酒烈得烧喉咙,两个人对着空楼喝,窗外头山下宴会的烟花提前放讫,一明一暗。
"江识,"他喝到一半,忽然说,"条例第九条,验讫即留。这条我改的。改讫我没跟任何人讲——这条不是条例,是我三十年头一笔私账。你如今是接班的人,私账随差移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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