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晏瑾在朝堂上翻云覆雨了整整八年,文武百官平日里在他轮椅前连抬眼都不敢,弯腰曲背得像一群无脊椎的软体动物。

        可偏偏是这么一条被各方当作弃子丢到他脚边的北狄恶犬,跪在他身下时,却剥光了他的尊严,把他内心的溃败看得一清二楚。

        那面雕花铜镜被反扣在桌案上,冷冰冰地背面朝天,再也照不出他眼底的慌乱与迷乱。

        然而晏瑾只要稍稍垂眸,就能清晰地望见自己剧烈起伏的胸口,那件松垮的里衣半掩半露,领口大开。

        那枚妖艳的紫红色齿痕就那么肆无忌惮地袒露在温热的空气里,宛如一头凶兽在他身上盖下的绝对私印。

        那是谁留下的狂妄印记?

        自然是那条被他亲手锁进暗室里、却反客为主的疯狗。

        晏瑾原本死死攥着轮椅扶手的手指终于一松,并非是他耗尽的力气恢复了,而是十指虚脱得再也扣不住分毫。

        他整个人无力地往宽大的轮椅靠背上重重一仰,后脑勺发出沉闷的磕碰声,双眼空洞而迷离地直视着天花板上繁复精细的藻井,胸口依旧急促地上下耸动。

        那枚烙印在皮肤上的齿痕随着他的呼吸急促张合,像是在无声地嘲笑他这个权倾朝野的首辅大人此时此刻的溃不成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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