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后大典的尾声拖到了戌时。
百官退了,宴席撤了,宫人们弯着腰收拾满地的红绸和花瓣。沈枝意在偏殿卸了凤冠,脖子上两道红印子是冠座的金边磨的,她用手揉了揉,酸得龇牙。
裴寂进来的时候已经换了常服。白底暗纹的长袍,头发只束了一半,跟那天苏州客栈里的打扮差不多。
“走。”
“又走?去哪儿?”
“你猜。”
沈枝意没猜出来。跟着他出了偏殿,穿过长廊,绕过太液池,越走越偏。宫灯从密变疏,路从宽变窄,青石板上的苔藓厚了起来。
她站住了。
前面那座院子,灰墙,窄门,院墙上爬着老藤。门口的石狮子矮墩墩的,鼻子缺了一块。
汤泉宫。
她穿书第一个月待过的地方。每晚缩在纱幔后头,手往池子里伸,摸来摸去,摸到了一个改变她整条命的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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