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笑了一下,说我都上过快照了。

        小卫进来,手里攥着一个信封,信封被他攥皱了。他说姐,我随礼。胡小娥说你随什么礼,你才挣多少。他把信封放到桌上,说八千,我攒了一年半,攒在我妈给我缝的那个棉裤腰里。他说随完我兜里剩六十四。

        胡小娥把信封拿起来,掂了掂,又放回桌上。她说你收回去。

        小卫不退。他说你不收我就走,我明天去报名下乡,队里有个岗在乡下,一个月四百。

        胡小娥把信封捏住,捏了一会儿,说六十四你怎么办。他说我吃饭在队里。她说我给你装两袋羊肉串你冻着吃。他说行。

        她把信封收了,当场在台账上开了一页新的,写:卫东,随礼八千,收。写完她把台账合上。

        小卫走出去,走到卷帘门口又回头,说姐,那屋里的事以后还办吗。胡小娥说哪屋里。他说队部那屋。她说队部那屋队长走了。小卫说那要是新队长接着办呢。

        胡小娥没答。她把卷帘门拉到底,插好。

        廿六白天摊上忙的是馍。

        二十桌的馍是魏三的老婆蒸的,她带了两个帮工来,借胡小娥的灶烧水,两口大锅坐上去,一锅能蒸四十个。面和了八盆,胡小娥从上午十点揉到下午三点,揉到第三盆她两只胳膊抬不起来,就把胳膊架在案板沿上歇,歇完接着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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