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一声马嘶,那马上之人还未让人瞧清他的样貌,便已经一掌劈晕了蔡介,头也不回地带着人疾驰而去。只远远闻得那马上之人说道:“我助你得势,但是这人归我带走,柳大人勿要忘记你我之间的协定。”

        柳子君扔了手中断开的半截长枪,望着雨幕中远去的二人一马,恨得咬牙:“左擎苍,你——”

        亭台廊桥,烟柳画桥,一场新雨过后的江南仿佛浓郁地滴得出水来。

        天风云影,山色湖光,只一飘摇孤舟,朦胧愁绪,览之无余。

        湖岸道边,叫卖声声不迭,一茅草小摊上,白烟袅袅,中年的摊主端出了一个白瓷青纹大碗,碗内的清汤上飘着些许葱花,静静地沉着数只白皮馄饨。

        “客官您慢用。”摊主的笑容带着市井小民的风霜憨厚和奉承。

        “嗯。”坐在桌前的男子轻哼应了他一声,声音低沉悦耳,带着大家风范的不温不火。男子斗笠下的面孔在黑纱下朦胧不清,他修长清瘦的身上穿着一身棉麻质白边褐底的袍服,以一根靛色腰带扎得端端正正。那男子的腰间别着一根翠色的长箫,坐姿亦是昂首挺腰,容止可观。他面前的桌上放着一把墨色躯壳的长剑,只是寻常的花纹与长度,唯有剑柄端处镶着的朱色石头异常突兀。

        江南的馄饨似乎都沾着江南的灵气,几乎透明的皮里隐约出里面肉粉的馅,隔着汤料上的点点油水和葱花,看去是格外的诱人。

        君钰举起和那碗相配的汤勺,将它没入汤中,轻轻搅拌着。

        “老板,两碗馄饨,要大碗的!唉,快饿死我了,大师哥,我再也不为了贪玩主动下山做这种累人的事情了。”隔壁桌子传来一道清朗的女音,随后,一稍作沉稳的男声呵呵一笑,却不作答。

        老板应承一声,只听得那女子继续说道:“不过好在只有碧落山庄与江陵梅庄这两家了,大师哥,发完了英雄帖,你带我去扬州逛逛好不好?听说这段时间扬州琼花要开了,听三师姐说那花开起来,大片大片的纯白,比雪还漂亮,我可从来没有见过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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