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然，一只大手扣住了她的手腕。
力道不大。那只手把她从水里拉了出来，是稳稳地、不可抗拒地，把她整个人从河水中拉了起来。水从她身上哗啦哗啦地往下淌，白衫子湿漉漉地贴在身上，头发像黑色的水草一样贴在脸上。她跪在岸边剧烈地咳嗽着，呛出来的水从嘴角和鼻子里一起涌出。她的身体因为冷和恐惧抖得停不住。
一只手覆在她的后背上。那只手的掌心很热，隔着湿透的布料，那股温度像一股暖流一样渗透进来。她的颤抖在那只手掌下慢慢平息了一些。
她抬起头。
面前站着一个老僧。他身形高大，面容清癯，眉毛已经全白了，垂下来很长，在眼角处微微弯着。穿着一件灰色僧袍，洗得有些发白了。但袍子的领口处露出一截暗红色的内衬，上面隐约有金色的梵文刺绣，不是寻常僧人能穿的衣饰。他的眼睛像一潭深水，不起波澜。但那潭水的深处，似乎有什么东西在动。
「女施主，」他温和的开口，「你不是来寻死的。你是来寻一个答案的。」
苏莲心没有说话。她低着头，水珠从她的发梢滴落，在泥地上洇开一小片湿痕。
「你身上的锁」老僧的目光在她眉心处停了一瞬，「挂得太多了。」
她的身体猛地一震。
「你……你怎么知道？」
老僧没有直接回答。他伸手从地上捡起那支银簪，仔细看了看簪头的莲花纹路。他看得很仔细，不是在看银簪的做工，是在看上面残留的东西。片刻后他用拇指在花瓣上慢慢抚过，闭了一下眼，又睁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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