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站在门口往里看了一眼,光线很暗,靠墙摆着几口半人高的丹炉,一个灰衣弟子正蹲在地上用石杵捣药,捣得很用力,额头上全是汗。

        段迟没有进去,看了两眼就转身走了。

        回到甲寅舍已经是下午,他关好门,盘腿坐在床上准备继续修炼。气海里的灵气已经比昨天厚实了不少,运转路线也越来越顺手,每一步都像是身体在主动配合,而不是他硬拽着灵气往前走。

        他引气入体完成到第七成的时候,系统突然弹了一条提示:【叮。检测到周边灵气浓度异常升高。来源:甲寅舍外,西南方向约十五丈。建议宿主外出查看。】

        段迟睁开眼。西南方向十五丈,那是甲寅舍后面的一片杂树林。

        他走进树林深处,看到一棵野槐树下蹲着一个人。那人背对着他,穿着灰扑扑的旧衣服,头发用一根草绳随便扎在脑后,露出后颈上一截细瘦的骨头。他蹲在地上,手里捧着一颗灰白色的石头,大概拳头大小,表面布满了细小的裂纹,裂缝里透出极其微弱的蓝色光丝,像被压碎了的夜光石。段迟没有出声。他就站在几步之外看着,不靠近也不离开。

        那人似乎察觉到了身后有人,肩膀僵了一下,但没有回头。

        他快速把手里的石头塞进怀里,然后站起来,转过身来。

        段迟终于看清了他的脸。很瘦,颧骨高而利,下颌线清晰得像刀裁出来的。肤色是一种缺乏血色的冷白,嘴唇干裂起皮,嘴角有一小块结痂的旧伤。最引人注目的是那双眼睛——眼型狭长,眼尾微微上挑,瞳孔颜色偏浅,在树影里泛着一层薄薄的琥珀色。那双眼睛对上段迟的目光时,没有慌张,也没有愤怒,只有一种极其淡薄的漠然,像隔着一层磨砂玻璃看人。

        他没有说话,也没有绕开,就那样站着,等段迟先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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