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晏沉默了很久。?马蹄声在寂静的园子里显得格外清晰。终于，他极轻地吐出一口气，声音低得几乎要被风吹散：?“……是。”
“很久以前，第一任真正的大小姐，和她的管家之间，有过一段不该存在的关系。”他看着前方无边无际的玫瑰，目光却像穿透了时间，“她出身高贵，他只是被买来的低等仆人。可她没有嫌弃他的出身，甚至……接纳了他所有的黑暗与欲望。她让他跪，让他爬，让他在她身下哭着求饶；也让他为她杀人，为她挡剑，为她把所有敢轻慢她的人，都变成玫瑰的养料。”
林晚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听着。
“后来，家族要她联姻。她拒绝了。可拒绝的代价，是被自己的血亲在这片玫瑰园里刺死。”顾晏的声音依旧平稳，却带着一种近乎凝固的冷，“临死前，她把沾血的玫瑰塞进他手里，说——‘等下一个能真正接纳你的人’。”
“他没有死。或者说，他没法死。他用自己的血和她的血，把灵魂永远绑在了这座庄园里。从那以后，每一任被选中的‘大小姐’，都是系统送来的祭品。他必须服侍她们，保护她们，甚至爱她们——可一旦她们露出恐惧、轻蔑，或者想要逃离的迹象，他就会亲手把她们变成新的玫瑰养料。”
他终于转过头，看向林晚。晨光落在他脸上，那双平日里永远低垂的眼睛，此刻亮得惊人。?“我等了太久。久到几乎忘了自己最初的名字。久到连‘想被’这件事，都变成了诅咒本身。”
心声在这一瞬间彻底敞开，带着一种近乎残忍的诚实：?「直到你出现。」?「你听得见我。」?「你不怕我杀了人。」?「你甚至在我折断别人脖子之后，还让我给你倒咖啡，还让我跪着给你换衣。」?「你在试探我，也在接纳我。」?「所以我才会告诉你这些。」?「因为这一次……我不想再把你变成玫瑰。」
林晚拉住缰绳，让两匹马完全停了下来。
四周是无边无际的黑红花海。她看着他，忽然伸手，隔着空气，极轻地碰了碰他的手背。?“所以，真正的任务，”她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洞悉一切的肯定，“不是活过七天，而是让你确认——这一任大小姐，不会再抛弃你。”
顾晏的喉结滚动了一下。?他没有否认。?只是在长久的沉默后，极轻地、几乎像叹息一样应道：?“……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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