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三点十七分的桃园国际机场,第二航厦的灯光白得像手术室,冷气开得极强,吹得人皮肤发紧。红眼班机刚落地的旅客拖着行李箱从入境长廊鱼贯而出,广播里nV声以中文、英文、日文轮播着转机资讯,行李转盘发出低沉的嗡鸣,整个航厦呈现一种疲惫而流动的清醒感。
陈承翰就是在这个时间点走出空桥的。
他身上还穿着从帕罗阿图直飞回来的那套深灰sE西装,外套搭在手臂上,里面是被长途飞行压出细微皱摺的白衬衫,领带早已扯松,领口解开两颗扣子,露出锁骨与喉结下方被机舱乾燥空气弄得微微发红的皮肤。他的脸上有明显的时差痕迹,眼下带着淡淡的青灰,胡渣冒了出来,下颚线条因为连续三十小时没有好好睡觉而显得更利,却也让那双眼睛在疲惫底下燃着一种近乎焦躁的光。手里只提着一个登机箱,另一手握着手机,萤幕还亮着,上面是江佩妤半小时前传来的最後一则讯息,只有短短一行字,陈总,夫人今晚不在天母,车子定位在文华东方,刚离开。
他没有通知任何人要提前回来。原本预定是三天後才飞,矽谷那边的融资会议临时提前结束,艾莉丝在会议结束後又以庆功为由邀他去顶楼酒吧,他拒绝了,直接让江佩妤改了机票,选了最快的一班红眼直飞。十一个小时的航程里他几乎没阖眼,脑子里反覆播放着昨晚九点十五分那通视讯。
萤幕那头的林筑雨,背景不是熟悉的天母书房,也不是主卧那张柔软的大床,而是一间光线昏h、看得出来是饭店套房的地方。她穿着一件黑sE丝质洋装,肩带滑落一边,脸颊cHa0红,嘴唇b平时更红,像是刚喝过红酒,又像是刚被人用力吻过。她对着镜头笑得端庄,声音却有点哑,说自己在外面和朋友谈专栏,刚结束。可他看见了,看见她身後绒布沙发上那一小块不自然的暗sE水渍,看见她x前布料被汗水浸得贴在皮肤上的痕迹,看见她颈侧有一道极淡的、像是被指腹用力按压後留下的红痕。
那通视讯只维持了不到两分钟就被她以讯号不好为由挂断,之後无论他怎麽传讯息,她都只回了一个好字,再无下文。
陈承翰站在入境大厅的自动门前,冷气迎面扑来,让他因为机舱热气而微微发烫的皮肤瞬间收紧。他抬手按了按眉心,指腹感受到额头上薄薄的汗意与疲惫带来的刺痛。就在他准备往贵宾室方向走,去等江佩妤安排好的接驳车时,余光瞥见贵宾室外那条通往商务中心与付费淋浴间的走廊尽头,有一道熟悉的身影正低头快步走出来。
林筑雨。
她还穿着那件黑sE丝质洋装,只是外面多披了一件米白sE的长版针织外套,外套没有扣,随着步伐敞开,露出里面那件因为整晚的折腾而变得有些松垮的洋装。她的长发不再是出门时JiNg心卷好的大波浪,有些散乱,几缕发丝贴在颈侧,被汗水黏住。脚上的细跟高跟鞋走在航厦光洁的大理石地面上,发出清脆却有些急促的嗒嗒声,手里紧紧抓着那个深棕sE的手提包,指节用力到泛白。她的脸上化着完整的妆,却盖不住眼下的疲惫与一种刚被情慾狠狠碾过後的恍惚,唇上的酒红sE口红有些晕开,顺着唇纹渗出一点点暗红。
她显然没有预料到会在这里遇见他,两人的视线在相隔不到十公尺的距离猛然对上。
时间像是被航厦的冷气冻住了一秒。来往旅客的脚步声、行李箱轮子的滚动声、广播声全部退到背景,只剩下他们两个人站在人cHa0的缝隙里,隔着时差、隔着八千公里的距离、隔着那张被汗水与yYe浸Sh的黑sE蕾丝底K,无声对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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