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柿饼入汤,柿饼的果胶融化在汤里,让汤头变厚;而柿饼的微酸,又能让鸡肉的纤维变得松软。」云深职业本能般地分析着,眼神里带着震惊,「没有加一粒味精,甚至盐都放得极少,却能有这麽深沉的鲜味……」
「小夥子,很懂吃喔!」阿嬷笑呵呵地端上一盘客家咸猪肉,「我们客家人以前生活苦,新鲜食材保存不容易,就把柿子晒成饼、菜叶晒成乾。这柿饼放在瓮里越久越香,拿来煮汤,就是土地给我们的礼物啦。」
品涵看着云深专注品汤的样子,轻声道:「很多时候,我们以为好的料理需要复杂的技法和昂贵的食材,但其实最动人的味道,往往来自於食材之间的互补,以及给予时间让它们彼此融合。」
云深看着碗中被煮得绵软的柿饼,心中深受震撼。他过去在台北,为了追求菜色的创新与米其林评委的青睐,不断叠加复杂的酱汁与昂贵的进口食材,却忽视了食材最本质的连结与时间的魔法。
「品涵,谢谢你。」云深放下汤碗,深邃的双眸直视着品涵,「如果不是你带我来到这里,我可能一辈子都困在那个封闭的厨房里。」
品涵被他过於专注的眼神看着,脸颊微微有些发烫。她有些慌乱地转过头去,舀了一碗汤:「吃……吃菜吧,明天还要早起去南势看纯米米粉呢。」
窗外,九降风依旧呼啸着吹过山谷,将晒场上的柿子吹得更加坚韧甘甜。而在这间温暖的客家木屋里,两颗原本各自漂泊的心,也在这碗温润的柿饼鸡汤中,默默地拉近了距离。
云深翻开祖父的笔记本,在「新埔」这一页下方,郑重地写下了一行字:
「风使之乾,日使之甜,人使之软。极致的甘甜,离不开岁月的磨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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