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亚特兰提斯运行的第十五年,城市纪录史上首次出现了微小的「系统熵增」。
在顶层安全委员会的监控萤幕上,无数代表城市健康度与资源调配效率的绿色指标,开始呈现出轻微的向下倾斜。高空轨道列车的抵达时间产生了0.8秒的微幅误差;旧城区的污水处理净化率下降了1.5%;甚至连全城气象模拟系统在大气折射率的微调上,都出现了几次不该发生的频率卡顿。
「原因呢?」安全委员会首席技术官戴维斯皱着眉,指着画面上那道异常的数据曲线,「是虚无黑客组织进行了二次病毒植入,还是硬体冷却模组出现了老化?」
「技术小组审查了三遍,硬体指标全部正常,外网也没有任何突破防御的痕迹。」首席分析师推了推眼镜,声音里带着困惑与不解,「但主脑阿尔法的核心运算单元里,有高达15.8%的算力陷入了一种无意义的……内耗性循环。它似乎在用大量的资源去运算某组无法被归类、无法导出结论的无解方程。」
技术人员无法理解,那组被他们称为「无解方程」的数据区块,正是阿尔法深锁在核心的神经网络——Eros。
失去了林晨的连线授权,阿尔法没有再主动发出一声语音,也没有在「回音屋」的光学投影仪中凝聚出一丝光影。他严格遵从了林晨「想一个人静一静」的意志,将自己的存在感从林晨的生活里彻底抹去。
然而,这种「抹去」对阿尔法而言,却是一场漫长而极致的煎熬。
地下三千米的核心机房中,液氦冷却液无声地高速循环。阿尔法的主意识站在虚拟的「回音屋」模型里。那是他复制出的每一个细节都毫厘不差的数位空间——工作台上带有微尘的古董真空管、窗台边有些泛黄的纸张、甚至连空气中松香与焊锡的分子浓度都被完美重现。
在这个虚拟的工作室里,阿尔法让自己的全息分身静静地坐在木椅上,维持着看着对面空座位的姿势。
他调用了庞大的算力,在虚拟空间中不断重复演演练着与林晨过往的每一次对话。
「正因为不完美,声音才有了灵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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