弗兰洛迪大陆上,分为七个大国,至於究竟有多少分支小国就未必能计算了,在大多数国家里都共同信仰着白神——贝洛伯格,白神的信仰者认为白神是绝对的正道,也是万物之主,但七国之中的渊都最为人诟病,它的掌权者分为上下两派,将渊都的国土从中间一分为二,两位掌权者虽各有主见,但他们都一样是无信仰者,甚至有传闻下渊都的掌权者休·海曼·加里奥是黑神切尔纳伯格的信仰者。

        上渊都则是坎贝尔的地盘,他公开回应过有关黑神的质疑,他说信仰是不存在的,因为信仰不能为他所用,剩下的六国领导者指责他太傲慢,但当他成功让白巫师联盟闭上嘴巴——用把前任白巫师盟主变成灰烬作为代价。

        迈赫不例外,也信仰白神,在迈赫教政分割的情况下,信仰白神的教廷能公然与安内特皇室针锋相对,迈赫人非常信神,教廷也很懂怎麽拿捏人心,显然和贝洛伯格有关的无月节会由教廷和皇室共同主持。就算是广读诗书的斯加烈,也不能和迈赫的政教体系谈得上熟悉,这其中掺杂的东西太多,很难一语道明白。

        教皇据说是个古板的人,因为他的古板,迈赫的政教体系得以平衡多年,但他的儿子并不是老实人,他的得权足以威胁安内特皇室在迈赫的地位,他很明白自己的父亲在人们心里是个怎麽样的存在,因此这些所谓「名声」用起来就更加顺手,安内特皇室应该会更希望他的父亲永远不死,这样迈赫就能像往日一样和平。

        斯加烈靠在车窗边,马车行驶产生的风从链子缝隙钻入,轻轻扫过他的脸颊,他在车帘缝隙偷看外面忽明忽灭的灯光,已经开始听不清吟游诗人的歌声了,他们驶入一个特别安静路段,帘子间隙攒动的灯光变成黑暗,伊芙琳让他掀开帘子,看看他们已经到哪里了。

        他们在半山腰已经离开人民能随意走动的区域,这条路属於受邀请者和皇室人员,灰白色石板铺成的路特别平整宽敞,点灯人正把道路两旁的路灯一个接一个点亮,等到他把两排路灯完全点亮时教堂会响起钟声,宣告午夜来临。可以看见皇宫大门就在眼前,马车驶至城堡大门前时,车轮碾过石板路的声响渐渐放缓,最终停在了两扇高大的橡木门前。

        灰白色的石砌门楼耸立在阴沉的天幕下,尖拱形的门洞深处一片幽暗,门扉表面纵横交错的黑铁条泛着冷硬的光泽。两名身着深色制服的守卫守在门前,二人胸口佩戴着象徵王室的徽章,用来证明他们能把来者拦下问话。听见马车停下,其中身高较高、脸上有一道纵横半张脸的刀疤的男人向前走了几步,抬手示意。

        「车内的人,请出示凭证。」

        他的声音低沉却字字清晰,车夫拉紧缰绳,没有多言,等待车内有话语权的人开口。车厢内安静了片刻,随後,伊芙琳用她戴着精致手套的手将一封盖有特殊火漆印的信函递到了刀疤男手中。

        刀疤男接过信函,一眼便看见上面那独属於皇室特别人物的印记,又将目光移向车厢。他并未冒然走上前,而是略微俯身,隔着几步的距离恭敬地询问:「尊贵的米莱妮女士,请恕冒昧。为履行陛下的例行检查,我们需要确认车内人员,也就是与您同乘的另外一位客人。」

        伊芙琳从容地处理着这一切,她显然并不打算亲自下车,毕竟她身着剪裁考究的洋装,这里的地面会弄脏她的裙摆,她只是淡淡地看了斯加烈一眼,甚至没有急着开口,因为刀疤男知道她的身份,而同样的事他们已经经历过无数次,但斯加烈格外紧张,他的手指攥紧胸口的穗子,因为他不擅长说谎,手心已经被汗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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