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客厅临窗那张沙发,闻允翔坐得比平常随意。一条腿翘在另一条上,袖口挽到小臂,手里转着一枚打火机。他没起身,只在闻硕野的轮椅通常停的位置扫了一眼,又落回我身上,像早就等着这间屋子空下来。
打火机在指间翻了半圈,啪一声合拢。他这才开口,声音不急。
「他今早就出去了,带了司机,没跟你说去哪儿吧。」
他朝扶手旁的小几抬了抬下巴,那里搁着一杯温水,杯壁上还留着一层薄雾。
「坐。我不是来吵架的。这屋子里那一位成天冷着脸,你在他手底下过日子,也累。」
他把打火机搁在膝上,上身微微前倾,语气放缓,一层一层往里递。
「我问你一句实话。他在他面前是怎麽说我的?说我这人心术不正,是不是?他这个人,什麽都爱自己捏着,不肯让别人碰一分。你待在他身边,他是不是什麽都替你安排好了,连你哪天该去哪儿、跟谁说话,都要先过他一道?」
他停了停,指尖在打火机的边缘上慢慢转过去。
「我跟他姓一个姓,我比他清楚。他待人是有一种好的,可那种好跟关着人有时候分不出来。你有没有想过,你要是哪天想自己走一趟、想自己拿个主意,他肯不肯放手?」
他往椅背一靠,抬手把自己那杯茶端起来,抬到一半又放下,看着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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