铺子内部很小,只有两张油腻腻的方桌和几把长条凳,空气里弥漫着浓郁的糯米香和淡淡的酒味,热气在狭小的空间里氤氲,将窗玻璃染成了一片白蒙蒙。

        他随手在对面的长凳上拍了拍,示意我坐下,自己则在对面坐定。

        他没急着点单,而是撑着下巴看着我,眼神在这一刻褪去了在闻家时那种算计的深沉,多了几分像是在回忆某种旧事般的慵懒。

        「两碗酒酿汤圆。多加一点红枣,不要太甜。」

        他对着内屋喊了一声,声音在小店里回荡。随後他转过头看我,手指在油腻的桌面上漫不经心地敲了敲,节奏很慢,像是在思考什麽。

        「你在闻家,是不是总觉得那儿像个精美的笼子?每一步走在哪,每句话该怎麽说,好像都有人提前帮你排好了。我以前也这麽觉得,直到我发现,其实最可怕的不是笼子,而是你开始习惯这个笼子的尺寸。」

        他微微前倾,手臂搭在桌沿,将距离缩短了一些,声音压得更低。

        「昨晚我教你的那些事,你真的记住了?尤其是关於门的那件事。在闻家,如果你想知道一个人的真面目,不要看他白天在客厅怎麽对你,要看他半夜推开门时,眼神里带着的是什麽。是关心,还是……一种要把你彻底揉碎在手心里的控制欲。」

        他停了停,目光在我脸上停留了片刻,像是捕捉我对这番话的反应。

        就在这时,内屋传来瓷碗碰撞的清脆声,老板端着两碗冒着热气的汤圆走出来,稳稳地搁在我们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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